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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心里的空白
2008-07-26
褒义的讲,今天的天气晴朗,天空非常的明亮。
蓝得像得了一种疾病。一种难以治愈的痛苦的蓝。
但灼人的阳光和燃烧的空气一遍遍地提醒我:这是夏天。不必用这么褒义的形容。
短短的一个小时,我冲了不下十次凉,也不擦干身子,就这么水淋淋的走出来,在电扇前猛吹。蒸发吸热,这点物理知识,我还是略懂的。只是炎热的天气,窗外吹进的热风,不多时皮肤渗出的薄薄的汗水都明确的告诉我,冲再多的凉也是无济于事。
我有点心烦意乱。
没有谁能设想会某个时间某个地点遇到某个人。
Z的突然出现,仿佛夏日的阳光,有些刺眼,灼热,让人晕眩。
在某一天回家的公交上,我接到Z的电话,在嘈杂的车内,她的声音干净,轻柔:亲爱的,你到家了吗?我想你了。
心,猛地一悸。
每天早晚奔波在城市两端。在很晚的时候,随着一路颠簸到达终点,汗流浃背地回到公寓。有的时候我打开门后,并不着急进去,倚在门框上,看着闪着寂寞灯光,空无一人的房间,床上散着凌乱的衣服,地上纠缠不清的各种电源线,还有桌上那杯早晨出门前倒满现在凉透了的白水。总是一饮而尽,再倒满,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气,等着开水慢慢变凉。对于我而言,这个房间存在的意义,不过是我在这个城市的歇脚点。家?太过遥远和讽刺的字眼。Z的问候却击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我想起了快要去法国的妹妹的话,哥,还是找个人照顾你吧,每天一个人回到那个小破屋,你不觉得心慌吗?
对妹妹的话,我总是不以为然,哥哥的事,不要你瞎操心。
不过,在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,有时也会想象,在开门的时候,迎面而来的是句亲切的问候或是一杯凉凉的白水。或许被人照顾的感觉确实很好。每每想到这里,我总是用力的甩甩脑袋,再好又怎么样,毕竟与我无关。
Z的关怀让我有点措手不及。在每天清晨阳光照进房间,在中午进餐,在晚上随着公交颠簸,Z的关怀总是如影随形。我需要关心,却对这突然而来的关心表现的很不适应。我不知道如何去应对,我也不知道为何得到这样的关心。我不问,Z也从来不说,我就这么被动的接受着这些关怀和想念。
似乎就突然很依赖了。每天看到手机上的想念,让我有了一丝憧憬。我问Z,是不是爱上我了。Z说,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,我只知道你的寂静让我觉得难受。
我开始对Z想念。Z也开始发很多很多的消息,诉说她的故事,更多的是她的自言自语,她的生活。
我突然觉得很难受,因为我感觉到了一种痛苦。
Z依然发很多很多的信息。而信息里越来越多的出现了他。
我清楚的意识到,这不是爱情,我差点被突然而来的关怀冲昏了头。
我们之间的暧昧,不过是寂寞的调情。
Z的最后一条信息:记住我的想念。再见。
在站台出乎意料的等到了一班意外地非常空的公交,我选择了靠窗的座位,路灯照进漆黑的车厢,我摊开手心,看光线在手心的空白跳跳跃跃。
我在黑暗里看着手机收件箱里的信息,太多太多的信息和想念,发信人一律是“Z”。那些曾让我悸动,难以自拔的文字。一个我从未见面的女孩。心里的悸动已经消失,而我的手指一根接一根的冰冷下来。我打开信息,一条接一条的缓慢地读着,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。我曾在无数个夜晚反复地阅读它们。
我微笑着,轻轻地按住了全选,然后选择了"DELECT". 就在一瞬间,所有的符号和文字不翼而飞,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白雪茫茫的空白。
黑暗中看着雪白的屏幕,很刺眼。寥寥的,像印象中她压在玻璃窗的脸,带着一种扭曲的忧伤。
车厢里拥挤得密不通风,但我发现那些烦躁,突然消失。我靠在车窗玻璃上,控制着自己的呼吸。很多陌生人,有的塞着耳机,有的看手机,有的在望着窗外,所有的脸都是面无表情。
我侧过脸,感觉从车窗外涌进来的灯光,在我的眼睛上方闪耀。温暖的灯光。我把自己的脸沉浸在里面,感受着它的游移。就像手指的抚摸。其实我们并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。任何时候,任何地方,任何人。
我看着通讯录里的Z。
原来一切真的曾经有过的。
原来一切都是手心里的空白。





